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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風水輪流轉 ----關於找不到婦產科醫師的午後感想

前陣子某個難得空閒的午後,走過一條熱鬧的街道,看到一間外科婦產科診所。佔據著一個三角窗的位置是一個頗大的建築物,破舊的外表看起來很有歷史,整個大門和櫃台設計還是老式的作法,用的是推拉式的滑門。藥局櫃台對外的壓克力板上是一個小小的孔洞,代表著那個時代的不安全感。從窗戶望進去,有很大的候診室,放著常在老電影車站裏出現的木條椅,應該是也曾經有一段輝煌的過去吧。對比街上繁忙來往的人車,看診時段的現在似乎完全沒看到有候診的人,時間就像完全凍結在過去,但只是一切都老了,而坐在診間我看不到的醫生應該也是頭髮花白了吧。招牌上寫著某某診所某大醫學醫院前主任,最上面應該還有一個字,但卻不見了,只留下了一個空空的金屬框突兀的望著我。也許是濫情或是物傷其類吧,我竟然有點鼻酸,這就是當年號稱最優秀的人投入這個行業的結果嗎?或許是醫技無法跟上時代的腳步,或許是儀器沒有更新,還是對變化的社會不能適應,但真是門前冷落車馬稀…。
相對於街道另一端有一個嶄新的建築,獨立的基地有著新古典式氣派的立面,甚至於抬高的地基有著挖空的地下室,入口車道寫著”停車場”隨時歡迎顧客的來臨。四層樓的建築佔地百坪以上,不知情的人走到這裏會以為是一個豪宅或是政府機構。其實這是一個標榜植牙及美齒的牙醫診所。由於整個建築物抬高,從馬路上並不容易看進窗戶裏,只能隱約看到患者坐在診療枱上,可以想像是一個燈光好氣氛佳的所在。大門口需要脫鞋,換上拖鞋才能拾級而上,如果阮囊羞澀恐怕沒有勇氣登堂而入。雖然我沒機會進去參觀,但根據朋友的描述這樣的診所必有光鮮亮麗的裝潢和號稱最現代化的設備,並有一連串的標準服務流程自然會讓您接受高價的服務,喔!忘了說,是自費的昂貴服務。相對於對街的那個破落戶,可真是天壤之別啊。
前陣子陳文茜在報紙上感嘆外科婦產科等重症科招不到醫師的慘狀,全台灣2300萬人口的一半有1000多萬的女性同胞今年只招到10個住院醫師可以照顧這些人。
我想起十幾年前的一件事情,那時我雄心萬丈的決心要走外科,特別找了一天告訴同是外科醫師的老爸。他語重心長的說「很好啊!反正外科也已經不好十年了,也應該風水輪流轉了。」
十多年後的現在,風水的確轉了─轉得更壞。外科系的給付除了少數的項目,多年來從來沒有調整,外科技術不像許多工業產品可以因為制造技術的進步或大量製作而降低成本,反而因為政府醫療法規日益嚴格而需要更多的設備及人力成本。
能夠逃出健保局共產黨式定價的醫療項目只有牙科、醫美及整形外科等等,而健保局包山包海的給付範圍配合台灣的民粹政治導致整個制度動彈不得。既不能調高費率,也不能減少給付範圍,更不會提高服務價格以適應現代的醫療,讓醫療提供者有空間可以進行更好更細緻的醫療。一切都以降低成本或衝高業績為主。巨大的醫療提供者如各大醫院更可以調整醫療人員的薪資,大量進貨降低醫材及藥物成本,還是立於不敗之地。
而牙科等以自費為主的醫療就則張大門戶,精益求精,提供高貴而等值的服務,只因為那沒有在健保給付的範圍內。
可憐的外科婦產科醫師,沒有風水輪流轉的一天,永遠都沒有。在健保的架構下,替患者想並不賣錢,技術也不賣錢,醫德也只能說說,不能賣錢。
就像陳文茜所講的,今天的台灣如果有全世界最有效率最好的醫療服務,可以說是多年來某些台灣最優秀的人投入的結果。我想像今天這些人站在街的這一頭,看著街的那一頭,比較著今昔,一定只有無奈和滄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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