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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骨科醫師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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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系還是醫學系 ─當醫生到底好不好?

聽起來我到底是要說當醫生好還是不好?說當醫生不好的文章,你隨便去網路抓就一大把,有各式各樣痛罵健保局,後悔自己當醫師的說法。至於說當醫生好,這有什麼好說的,大家都嘛說當醫生很好。所以我還是要說當醫師不好,不過要換一種說法,而且我也沒有後悔,相反的,我還蠻喜歡我的工作。那當醫生不好,為什麼你又喜歡你的工作,有什麼毛病嗎?這就是我以下要說的。
 
話說二十幾年前,有一個功課還可以的高中生考上了台大,不過不是醫學系是森林系,他很高興的準備去唸,也註冊了,因為高中時參加過救國團的登山隊,很喜歡那種山上的生活,森林系可是自己的前三志願喔。可惜遭到了一些反對(詳情請看〈我的求學過程〉)。最後這個沒有主見的年輕人聽從了大家的意見去重考,補習了一年終於考上了醫科。
 
上了大學後,這個嚮往山林的年輕人馬上參加了登山社,爬起山來,總算是得償所願。有一次在結束十天的中央山脈南二段縱走新康布拉克桑時,由於下雨導致行程拖延數天,狼狽不堪的從玉山八通關逃到東埔,渾身汗臭的躺在巴士的後段車廂要坐車回台中。前段的車廂坐了許多的大學生,優雅的在討論森林啊、鳥啊、生態系等等。哇!原來是台大森林系,我那無緣的同學們來這邊實習,而且已經是三年級了(自己因為重考是二年級)
 
簡短的交談寒暄後了解,那就是原來自己可能的人生呢。在這短暫的交會後,我們的人生就徹底的岔開了,再也沒有機會見到那些無緣的同學。天啊!你一定會問這和當醫生好不好有什麼關係啊,你幹嘛扯那麼遠。有關係的,在下一段。
 
我最近常常想起我自己的這個故事。想如果自己去讀森林系會怎麼樣,會如我媽所說的在森林瞭望巡山永遠娶不到老婆嗎?在大學教書嗎?還是已經到美國唸研究所不回來了,在優聖美地國家公園研究地球暖化對紅杉的影響?說不定在做生意(因為有人說我當年考上的森林系工業組是研究做棺材的)?我會後悔沒去重考嗎?我現在當醫生好嗎?
 
當醫生的好與壞其實太多人討論了,不需再置一詞。不過我要再補充的是一旦走上醫生這條路,鮮少有人退出的,因為這一行的酬勞實在不錯,只要你考得上醫學系,後來又考上醫師執照,你的收入絶對贏過大多公司的經理職,勝過大多辛苦研究的大學教授。但也因此無論你如何痛恨這個工作,或因為你不適合當醫師而別人如何痛恨你,你都不會離開這個職位。人生的其他可能都被徹底的剝奪,就算你的人生不過就是在賺錢賣時間,也很少人願意不當醫生,這其實滿可怕的。
 
你可以說也有人就放棄當醫生的啊,是你自己想不不開的,例如寫書的侯文詠、渡邊淳一或畫漫畫的手塚治虫。但你要有那個才能啊,就連侯文詠也當了一段時間的醫師,有許多暢銷書了,才放棄當醫師專心寫作。除了這些人以外,我倒是聽說許多人是不得不靠當醫師賺的錢來支持自己的志趣呢。我有一個醫學院的同學就是從來就不想當醫生,曾經在學生時代多次想要輟學,但都被家長阻止,多年後的現在呢?他還是做一個不出色的醫師在賺錢,不能去實現他的理想。而從我爸那裡聽來的開業醫做到病倒下去的故事,卻是不計其數。他們可能都曾經是有理想有抱負的好青年呢。
 
在醫療體系中只要拿到門票(醫師證書),就保證了一定的收入,就連許多門診開刀房護士小姐都瞧不起的醫師(人格或醫術有很大的問題),也賺的比你多。而由於醫療體系的日益龐大,大家都像螺絲釘一樣,展望未來,努力奮鬥也不見得會出人頭地,確實如我輩小醫很難無條件的告訴那些新科狀元們「恭喜你們,進入這麼有前途有理想的行業」。
 
所以問題不是當醫生好不好的問題,是有沒有興趣的問題,是適不適合的問題。如果沒想過這個就要去唸醫學系,可能就走上一條不歸路,唸完七年除了當醫生什麼都不會,而且還是鱉腳的醫生,不當醫生也只好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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